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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精选

长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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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长

山坡翻飞的八达岭不知是否在昨夜邂逅了人世烦闷,

一夜间白发苍苍。

深秋与初冬在绵延于白浪之间的长城上初次相遇,

签署了今年的第一支寒流。

寒风覆雪的山间小路上有我在稀薄阳光中投下的清影。

来北京的第三天,无所挂心的走出房门,落锁,吃早点。心不在焉的四处游荡又似乎带有目的性向覆雪的长城移步。几经周转却不费心力的出现在一夜白芒的八达岭长城脚下。除我之外的游人不少,几个导游拿着小黄旗略带责备的叫喊着游客要跟团行进,而那几个在人造景观前合影的小队伍竟忍气吞声的匆匆跑去集合。我猜那几个导游手里拿的定是满洲的正黄旗,而这几个不敢言语的小兵一定是八旗子弟的小喽喽们。

长城脚下聚集了各色人迹,夹杂着售票处集市一般的叫卖声和游人们的说笑声,我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深秋与初冬的窃窃私语。闻声走去便发现一道阡陌,隐隐绰绰藏在高松与矮木之间。这条曲径依山傍溪,侧头便可欣赏长城之巅,俯首便能倾听溪水吟唱,仔细分辨她们吟唱之曲便能听到琴瑟之音,而流水之声仿佛来自百年以前的笙竽。我眼前的这条林间小路相信就是通往上古年间的大门。不妨用想象毁了四周的人迹,我仿佛看到了昔时的淡树繁草隐匿在山岭僻静之所在静静的诉说自己的身世。手旁昔日的古树上留下一具玉殒在昨夜残风中的喜鹊新尸。原来浮生看来无事,在不知道的地方却有故事正在开始或已经结束。

古旧的年代在清悠的步伐下渐渐消逝,一些枯藤老树的幽魂却尚未远走,似乎在等待访客来聆听他们的过往流年。抽出一根枯藤间的桠枝,仿佛带出了淡淡芳香,那是他们在告诉我昔日的这里也曾开满香芷。不知是不是力气大了些,竟震的雪片落红般稀稀疏疏飘落点缀了枯叶铺满的路面,也点醒了我手心的触觉,像是他们在向我诉说曾经的初露也如这般沁凉。彼此默默凝视半晌,仿佛将心事交换,亲密交谈,如此这般。那时的天地间就只剩下我们,在他眼中我看见了自己的脸庞,而我眸里也只剩一抹古树藤影。好像是时间遗忘了我们,我和昔日时光定格在幽径清风之中。

这一天,仿佛我说通了那些带着旧时记忆的枯藤老树,送别他们飞回古旧年代。而作为交换,他们也将我一世愁绪留在那条曲径通幽的古道间,让清风吹散它们,让飘雪净化它们,用今日的风吹散明日的雪,让淡然清逸的心情愈走愈长。暖阳下的的一袭轻风预示着初冬已完成和深秋的交接,或许是我误入了她们移交玉玺之处,才让我提前走进了不惑的人生。

作者:田雨萌

2015.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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