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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精选

陨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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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你,是想杀了我吧……朗卿一个人坐在床上想着,一切像是回到了从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而宛星仍是他手中的棋子。

可是,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少爷,该吃早餐了。”门外宛星端着早餐走进,还是一如既往的公式化笑容,却让朗卿感到了无限的讽刺。“收起你那虚假的笑容!”不禁出声怒道。果然,宛星的脸变得冰冷,那红眸也是不带一丝感情。

“成为堕师的手下,又得不到灵魂让你很恨我吧。”朗卿平静了下来,就那么直直地望向宛星。

“少爷,该吃早餐了。”他避开了这个话题,朗卿苦涩地笑了笑,现在,就连敷衍我都不屑于顾了么。

“这是命令!回答我,宛星!”依然执拗着,渴望着他的回答的同时也在惧怕着,这种矛盾的心里使得朗卿快要发疯。

“是的,我的少爷。”宛星抬起头看向朗卿的蓝眸,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却是最残酷的毒药。神经好似在这一瞬间崩塌开来,痛苦、绝望、不甘的情绪汹涌得要将朗卿完全淹没。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无力地向他说出这话,便看见他再没有看他一眼的走了出去。

果然,在你心里没有我的存在,也对,堕师本就没有爱,有的只是欲望与契约。而我,什么也不算。只是一个在黑暗中爬行前进,却意外获得你帮助,苟活下去的不洁之人。

那么,宛星,如果是你希望的,我会去做。哪怕是,万劫不复。因为,不知从何开始,一个名叫宛星的堕师深深扎根在了朗卿的心底,碰不得,毁不得。

外面的阳光依然明媚,不过灼伤了朗卿的眼睛。今天,便是终结吧。

“宛星。”很快,宛星便来到了朗卿的面前,单膝下跪,“少爷,有什么事?”“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再也不许出现在我的面前!”“是”朗卿好似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一丝高兴,心再一次狠狠地捏紧。

而与此同时,宛星也很疑惑,明明自己应该很高兴的,为什么心会突然紧了一下。不好的预感侵袭着宛星的神经,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一直看着宛星的背影消失,朗卿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椅子上。真的,回不去了呢……明明早就做好了决定,可是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疼痛。真的,舍不得放他离开。

“葬者,你说的方法是什么?”一个人走进葬者的店内,还是不喜欢这种阴森森的感觉,以前有宛星打理一切,而现在只剩下自己。

“嘿嘿嘿……阁下真的要这么做么?”独特的笑声响起,可朗卿却有些犹豫。是啊,真的要放他离开吗?舍不得他的怀抱,舍不得他在身边,舍不得他的人……可是,他只要自由。

“不用多说废话,告诉我应该怎么做?”目光变得坚定,宛星,就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那么小生就要开始了,嘿嘿嘿……”葬者从身后拿出了一本破旧的黄皮书,他翻开来像是在查找着什么。

“嘿嘿嘿……堕师与堕师订下契约本是违反了魔界禁责,想要破除契约更是难上加难,一旦破除会使得双方皆受重伤。”“我要宛星完好!”朗卿打断了葬者的话,“嘿嘿嘿……阁下别着急嘛,小生还没说完呢……”“因为阁下是从人类变为堕师,灵魂渐渐被体内的堕师之血侵蚀,可是仍残留着人性,想要破除契约则需抽出人性与上者的骨血融合,集上者与堕师的精血于一身,进化成没落骑士便可修整甚至破解契约。”

提到上者,朗卿不禁一怔,早就被神抛弃的自已还能将不洁之身纳容上者的精血吗?“小生还要提醒阁下一个事,一旦成为没落骑士便会与双界为敌,神界会对你展开捕杀,而堕师界则会不遗余力的与你厮杀直至一方死亡。阁下,你准备好了吗?”葬者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然严肃。

“开始吧。”融合的仪式并没有太久,哪怕被活生生抽出人性撕裂的疼痛,但当右眼那深紫色的契约图案消失的时候,一滴血泪留下,似在祭奠,又似在哀叹。

如果是为了你,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朗卿,整整沉睡了一百年。躺在棺材里的少年紧闭着双眼,墨蓝色的短发有些松散,精致的脸颊是神的造物,大手指上那一枚似他蓝眸的戒指代表了他的身份朗卿•凡多姆海威,一个骄傲的王者。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眸中余留着还未散去的迷茫。终于醒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看着身下的棺材,不禁汗颜,果然是葬者。一百年来,不知宛星怎样了。

朗卿轻轻抚上右眼,再也不需要戴眼罩遮盖了。突然而来的不习惯,让朗卿失去了星全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罢了。就算精神老去,身体退化,他也只是个脆弱的孩子。

身体的力量增强了太多,需要朗卿花时间去熟悉。一百年前他最后听到葬者说的话是,每日子夜,身体承受烧灼痛苦,以此赎罪。阁下啊,有些事是早就注定了的。

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朗卿一直没有读懂,但是朗卿也不需要去想这么多。因为他是朗卿,一个就算没有了棋子,却依旧拥有自信的黑暗帝王。

朗卿来到地狱入口,他曾听宛星说过,人和堕师平等的地方便是地狱。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罢了,吸食人灵魂的堕师又怎么与他的食物好好相处?但是,自己已经没有去处了呢……

他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被神和堕师所抛弃的没落骑士,上者和堕师的结合物,一个永远也不会得到幸福和在乎的不洁之人。可是,宛星在地狱。

朗卿偷偷潜入地狱,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让其他堕师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新生堕师。但是,没落骑士的力量太大,一旦使出能力便会暴露,不知要何时才能真正的收为己用。

朗卿走在地狱的街道上,其实这里和人间差不多,都有交易和买卖。在一家茶楼里,朗卿坐在大堂听到了一些堕师的谈话。

“听说了吗,二皇子宛星殿下昨日成功继位,成为地狱第39任王。”“当然,这可是所有堕师都知道的事情,不得不说宛星殿下真的好有魅力,他可是地狱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啊!”“不过听说宛星殿下喜怒不定,那些高阶堕师说原本宛星殿下是很温和的,但自从一百年前重回地狱后就变成这样了。”“嘘!我们可不能去议论宛星殿下,被听到会被斩杀的!”随即那些聚在一起讨论的堕师便散了开来,可朗卿却愣在了那里。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么?苦笑了起来,原来破除契约还你自由,还是没能泯灭你心中的怒火和仇恨啊。

我早已失去了属于朗卿的骄傲,残余的只是一个霸占了朗卿身体的堕师罢了。

朗卿望着天空静立着,尽管现在和宛星同出一片天空下,但是仍那么遥不可及。魔宫处在地狱最中心处,而朗卿现在只是在地狱边缘的小镇,想要抵达魔宫还需一两个月。可是,见到了也只是徒增仇恨罢了。

朗卿无奈地想,可是却依然抑制不住自己想要见他的念头。他知道,前方绝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反而是陡峭凶险的悬崖峭壁。

一百年了,不知道他怎样了……下定了决心便飞速向前奔去,身旁的人只看见一道黑衣,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宛星,我来赎罪了。近乎玩命的赶路使得朗卿有些过度疲劳,他在离魔宫还有一百许里的城镇居住了下来。

“我们的王最近带回了一个小男孩,你听说了吗?”“那是当然,听上面的堕师是那个男孩长得可不是一般的水嫩,头发是金黄色的,眼睛是如天空般湛蓝!”“啊,那么我不是没有机会了吗?!”“别做梦了,王绝对不会看上你的!”

朗卿无意间听到了这些话,身体猛地一怔,眼里被绝望笼罩。宛星,果然,我只是你所恨的人……

今日,是地狱一年一度的巡视典礼,身为地狱的魔王,宛星是要亲自出巡到魔宫附近的各处城镇查看。马上,他就要到达这座城镇了。

朗卿还是在街上闲逛着,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宛星。仇人?曾经的主人?又或是……一个单纯想念着他的人。

“王来了!王来了!大家快出来迎接啊!”一个堕师边跑边喊,原本待在屋里或是正在做事的堕师们都停了下来,一拥站在了街道上,而朗卿则混迹在了其中。宛星他们是骑着马进来的,没想到地狱也会有这种人间的牲畜。

可是,在朗卿目光扫向宛星后方的时候,他的呼吸骤停了一下。是那个堕师口中有着金色头发,蓝色眼眸的少年……周围的堕师也都开始唏唏嘘嘘地讲了起来,“历年来,王从来都只是一个人带着侍从来巡视,今年竟然带上了其他人!”“你懂什么!那是最近王带进魔宫的少年,是王最宝贝的人呢!”

周围的嘈杂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朗卿的思绪,他满脑子都环绕着,是王最宝贵的人……心又开始绞痛,该死的葬者,不是说成了没落骑士就不会有这种疼痛感吗?竟然敢骗我!心里找着借口掩饰着自己的狼狈。

想要悄悄离开这里,却不想……“少爷,好久不见啊。”还是那种戏谑的口气,却让朗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假思索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前飞奔而去,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朗卿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逃!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容,曾经不可一世的朗卿•凡多姆海威,有一天竟然沦落到逃跑的地步。

但,他始终没有逃开。身后还是那人熟悉的怀抱,但却少了一丝温暖,多了许多冰冷。“少爷,想要跑去哪儿?”身体僵直得一动也不动,慢慢挣离那个让朗卿怀念的怀抱,转过身面对着宛星,“好久不见。”是要用多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朗卿已不能思考,眼里只剩下分离了一百年却日日夜夜在想念的那个……恨着他的堕师。

“那么,我和少爷的帐也该算一算了。”虽是笑着的,但眼里却是不留一丝温柔的寒冷。他身后的那些侍从应声上前准备捉拿朗卿,他想要挣开,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红光困住,抬眼向宛星望去。是他……

“回魔宫。”宛星不再看朗卿一眼,转身上马就走,顺带牵着那个金色少年的马。而朗卿,却是被吊在车后跟着跑,刚苏醒的身体本是虚弱,此时又跟着马跑,那脆弱的身体哪能承受,在到达魔攻的那一刻,倒了下去。

宛星眼神复杂地望着倒在地上的朗卿,终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命令侍从将他带到了一个房间。

“星,他是谁呀?”那个金色少年望着宛星问道,那双湛蓝的双眸里满是天真与活泼。“没事,只是一个故人罢了。”他却没有注意到,身后被侍从抱着的朗卿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是恐惧与紧张的表情,不知是听到了什么,还是梦见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醒来是在一个客房内,身体基本已经恢复,但从内而外的虚弱感让朗卿很是难受。不要,真的不要……朗卿将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头埋在膝盖内,不知道他是否留着眼泪。不知为何,最近脑海里总是会有遇见宛星前的那两个月,让朗卿觉得自已是不洁,肮脏的。

房门被打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曾经凡多姆海威的主人,现在竟然变得这么脆弱。”

“你是谁?”朗卿猛地抬起头,月光恰好落在那个人的身上,是陌生的面貌。“只是一个看你笑话的人罢了。”“哼,就凭你?”慢慢站起身来,目光直面向那人,丝毫不含畏惧。“哟,生气了?”玩笑般的语气让朗卿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无理取闹般的小孩子。

“那就受死吧。”不再多说废话,朗卿飞身向那人攻去,却被那人轻松的躲过,顺带抓住了朗卿的手将他囚困在怀里。“力量还没有恢复就不要轻易攻击别人,这样只会将你自己陷入困境之中。堕,天,使。”听到最后三个字,朗卿猛地抬起头来,脚下快速地袭向那人,那人用力将朗卿扔到了床上。

“别急,我们还会见面的。”说完便消失不见,房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朗卿的心里却并没有平静下来。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是没落骑士,他能在地狱中来去自如,难道他是高层的堕师?

满脑的疑惑将朗卿紧紧围绕,门再一次被推了开来

“少爷,你醒了啊!”是他。朗卿的目光紧紧盯着站在门口的宛星,看见了他嘴角的那一抹冷笑。

“说吧,你想干什么?”朗卿不想再兜圈子,直白地问了出来,因为太累了。“少爷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可是非常想念少爷您啊。”是吗?朗卿的心里踊跃起了一阵阵的欣喜,哪怕知道这只是谎言罢了。

“你又何必再和我纠缠到一起?一百年前我放你离开,还你自由,而我也不用再背负凡多姆家的责任。这样,不是很好么?”目光移开望向窗外,月光暗淡,自己的一生不就如此么?

“可是少爷啊,契约的规定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所以,我来找—你—了。”他说完便转身离去,可是朗卿却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违背契约的结果,可是,这应该是宛星希望的吧。与堕师定下契约那时,两者的命运被绑到一起,除非契约结束,一方如若背离契约甚至解除契约,结果便是……

“少爷,游戏才刚刚开始啊。您,可要一直玩下去哟。”走在走廊上的宛星暗暗地说出了这句话,回荡在了魔宫上空。

我跪在灯光下,微笑着看着他说道:“宛星,恨我吗?”看见他略无起伏的眼眸,我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

一晚上没睡着,朗卿也丝毫没感到累,毕竟他早已不同以前。一大早,他便被人从床上架起,他想挣开,却发现他丝毫不能挣开束缚。他被一群堕师拷起手链和脚链,架在空中,不知被带去哪里。

眼睛被蒙上一块黑布,朗卿也不再挣扎,乖乖地任由他们摆布,不知是屈服了,还是等待时机。

“嘭。”一扇大门被打开,朗卿感觉到了大厅内有许多的堕师,他被扔在了地上,眼睛上的黑布被堕师拿开,慢慢挣开眼睛,却是被光线刺得生疼,倔强地抬头望向台上坐着的堕师。

他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堕师手下,现在的他是地狱之王,魔宫的唯一主人宛星•米卡利斯,一个跟朗卿毫无关系的绝对王者。

“大家现在也看到了,从今以后,朗卿•凡多姆海威将是地狱的第一个缀影,同时也是宁梓的影子。”他,开口了。说出的话却是让朗卿毫无知情,但听见了旁边堕师的小声讨论:

“这个朗卿•凡多姆海威也真是可怜,竟然成为缀影,那可表明了他的生命再也不是自己的,只能为地狱存活,同时宁梓殿下如果收到一点伤害,那在他身上体现的可是翻倍的惩罚啊!真不知道他犯了怎样严重的罪!”

“嘘!这是王决定的事,我们可没有资格去评判!”另一个堕师出声打断他,拉着那个讲话的堕师推到了后面。朗卿跪在地上的身体一震,眼里泛起了一阵阵绝望,宛星,就算你是那么恨我,又为何要践踏我的心?以前的旧主人来以命相护你的新情人,呵,还真是恰当啊。

“呵呵呵……”朗卿发出了一阵阵的笑声,身体有些轻微的颤动,眼睛却一直盯着台上的宛星,目光扫向他身旁坐着宁梓殿下,真的很漂亮。这是朗卿第一个想到的念头:他湛蓝的眼眸里是不含一点污秽的纯净,哪像自己,肮脏得不值一提。

“宛星,恨我吗?”我跪在灯光下,微笑着看着他说道。

“为朗卿•凡多姆海威印刻上痕迹。”他不回答,只是向旁边的堕师侍从吩咐道。朗卿就这么看着那个堕师拿着一个印章向自己走近。

又要成为不洁了吗?是谁说过,少爷不是不洁,只是原本完美的身体上多了一处残缺,没有什么可以达到毫无瑕疵,幸亏少爷呼唤了我,要不然我永远也不会遇见少爷呢。记忆里生动的话语还在徘徊,现在那人却是生生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罢了,自己本就是不容于世。

“用没落骑士之名起誓:以命相抵,以心护人,转其伤害,痛其感觉。印记,刻。”暗暗念下这句话,在堕师们看不到的地方,一股红光窜入了宛星的身体里,然后消失,不见。

宛星,既然是你的愿望,那么我便以命抵命,护他一世,护你永生。

看着你眼中那深深的厌恶,突然觉得自己好脏好脏。

跪在地上,朗卿慢慢用着抹布擦着地板,冰凉的水好似要透过他的身体进入他的骨头,永生永世的折磨。

“嗒,嗒”地板上传来了响声,朗卿应声转头望去,入眼的却是拥着宁梓的宛星以及他那温柔的笑容。

“星,好冷的,把大厅的火炉升起吧。”那娇弱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会去疼爱,哪像自己,只配坚强。不知从哪听来的一句话:不能哭,就只能变得坚强般逞强。其实,还挺有理的。

“好,宁梓想要什么,我当然会去办到。”宛星将跟在身后的侍从叫去生火,而他们一群堕师却像是没看见朗卿似的,径直向他走来。“星,那人不就是你前些天说的朗卿•凡多姆海威么?他怎么会在这?”似是惊讶地望向跪在地上的朗卿。

“他只是在完成他应有的工作罢了。走吧,你会冻坏的。”眼神没有瞥向朗卿一眼,将宁梓拥得更紧,向前走去。

“星,你不是说他是我的影子吗?那他是不是应该一直呆在我的身后啊?”宁梓仿佛突然想起,惊讶地说道。

“好,朗卿,你马上去大厅将火升起。”“是。”没错,没有反抗,没有怨言的。一步一步地走向火炉旁,将柴火整齐地放进火炉里。很奇怪对不对,身为一个骄傲得像王者的朗卿•凡多姆海威竟然会做这种事。

“诶,你手上的戒指好漂亮啊。”宁梓刚进大厅便看见了朗卿大拇指上的蓝色戒指。

朗卿并没有注意到宁梓奔向自己的动作,当他听到他的声音反应过来时,宁梓已经到了跟前。

朗卿想要急忙退开,却是跪得太久,脚有些生麻,手被宁梓牢牢抓住,看他的动作是想要将那枚象征着凡多姆家荣耀的戒指取下。“不要!”朗卿有些慌张,手猛地甩开,也并带着将那枚已经褪到一半的戒指甩到了燃烧着的火炉里。“啊!”宁梓因为被朗卿的动作吓了一跳而叫了一声。

因为他们是背对着宛星的,所以宛星只看见他们有所动作,却不知他们在干些什么。听到宁梓的叫声后向他们急忙走了过去。“宁梓,怎么了?”宛星并没有注意自己的力道,将朗卿退开,拥住了宁梓。

而朗卿却被重重地推倒在地,“星,我只是想看看朗卿的戒指嘛,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朗卿却怔怔地望着火炉,那枚戒指就在火的中心。

“不!”朗卿猛地冲向火炉,将手迅速地伸进火中,火焰烧灼皮肤的声音??作响,汗水不停地顺着朗卿的脸颊留下,嘴唇也早已被其咬破,血不停地留下。可是,朗卿却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执着地在火中摸索着。

当宛星和宁梓看向朗卿时,他刚好将戒指握在手中从火中拿出。满是灼伤的手臂,那紧紧握住戒指的拳头也被黏住,简直是惨不忍睹。却见朗卿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朗卿,我记得我说过你从今以后便是宁梓的影子,既然他想要你的那枚戒指,你就必须得拿给他!”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事后却是从心散发出的慢慢的后悔。

朗卿这才抬起头来,宛星清楚地看见了他眼神的变化

由喜悦转为平静,再由平静转向痛苦,然后便是绝望,最后便是渺无生机的空洞。

“你……”宛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沉默地望着朗卿。“呵呵呵……”脸上扬起的微笑是那么苍白无力。

“记得这枚戒指被扔掉过两次,第一次是因为青灵,我却偏要逞强地说就算没了这枚戒指,我依然是凡多姆海威家的家主。第二次,你离我而去,我从来没感到这么的绝望和恐惧,在船上我给了那些人这枚戒指,一个人划着小船赶去寻找,最后这个也被你找回。这是……你唯一算是给我的东西啊,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像是在叙述着他人的故事,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但到最后,像是在问自己般轻喃。

那被粘在一起的拳头艰难地展开,血丝遍布在手掌各处,真的,很疼。“叮。”那枚戒指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就像朗卿那早已变不回以前的坚强。

喉咙里压制的腥味再已忍不住喷了出来,身体慢慢向后倒去,眼睛无神地望向天上,最后的视线看见了宛星红眸里一闪而过的担忧和心疼,以及他那冲过来的身体。是、幻觉么。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时候,两个月的耻辱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上,不过幸好……宛星来了。可是,他也不要我了。

朗卿的身体漂浮在黑暗中,没有任何方向的前进。他看见了那场大火灾,看见了那些他仇恨的人,也看见了与宛星的签订契约……最后,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站在空地上,四周是渺无生机的雪白,宛星拥着宁梓站在前方,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好似天谴之隔。

“宛星,留下来……”只能卑微地祈求,他再也不是朗卿•凡多姆海威。“我的少爷,你失去了我们之间的契约,你已经脏了。再也不配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所以,你,去死吧。”眼前只剩下鲜红的颜色,身体感受不到痛苦,看着身体里的血一点点的流尽,心里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宛星……”朗卿猛地坐起,却因身体无力再次倒了下去,脸上是因为恐惧而溢出的汗水,刚才脑海里的一幕还没来得及退去,心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握住,窒息,难受。

“醒了?”宛星从门外走进,看见朗卿脸色苍白,遍布汗水,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皱。“先喝点水吧。”他端起一杯凉水走到床边,将朗卿扶起,缓慢地喂着。他摸了摸朗卿的额头,“还好,没发烧了。”声音是朗卿从没听过的温柔。

一股接一股的委屈与不真实感袭上朗卿的神经,他怔怔地看着宛星,他想:之前的那一切是不是我的梦境,其实什么都没改变,我还是朗卿•凡多姆海威,宛星还是我的手下,甚至是……我最爱的人。

“你不是应该在陪宁梓殿下吗?又何必来照顾我这个不值一提的缀影。”明明心里想的不是这样,嘴巴却不经思考地吐出这些讥讽极端的话语。

“对,我是不应该来陪你这个该死的人。来人,将他待到‘囚笼’。”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宛星的脸色变得冷淡和僵硬,转身离去也带走了朗卿想喝的水。

门外走进两个侍从将朗卿打晕后抬了出去。慢慢转醒,头还是残留着疼痛,眼睛向四周查看,是一间只有一扇小窗的牢房,还算是干净。看来,以后一段日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一觉便睡到天亮,朗卿是因为门外的喧闹声被吵醒。“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是宁梓的声音,显然透着急躁和怒气。“王吩咐了,不准任何人探看。”“我可是得到了星的准许!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话?!”“这……”又是一个来看热闹的人吗?朗卿不禁嗤笑,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让他进去。”是宛星的声音,你是想让所有的人都来耻笑的狼狈与弱小么?眼里透着若有若无的悲痛。但随即便被很好的隐藏了。“吱”大门被推开,宛星和宁梓便走了进来。

“朗卿,我来看你了!”宁梓的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那耀眼的欢乐使得朗卿不敢直视,曾经……他也曾这样天真过,只是被狠狠地摧残了。而他,肯定不会落得这种下场,因为他有宛星。这是朗卿不敢承认,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嗯,有什么事吗?”不想起身便坐在地上问道。“你看,我把你的戒指修好了。给!”他像是一个邀功的孩子般炫耀地捧着那近乎完好的蓝色戒指递到朗卿面前。

而朗卿只是望着他,眼里是被灰雾蒙蔽的复杂。“不用了,你想要便拿给你吧。”挥了挥手将那枚戒指重新推回到宁梓跟前。其实,真的,心很疼。

“好了,宁梓。这里太偏僻冰冷了,你的身体受不了。”宛星适时的出声打断了朗卿的思想。“知道啦!星,你越来越像一个?嗦的老太婆了。”宁梓不满地埋怨道,而宛星也只是无奈地看着他,眼里充满着宠溺。

宁梓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幸福是朗卿一辈子也不敢奢望的,真的,好好珍惜吧。一定不能轻易就放手哟。带着微笑望着他们两,心里是这几天难得的平静,其实只要这样简单地看着他幸福不就够了吗?本来自己就不配拥有幸福啊。

“朗卿,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我再来看你。”看着宁梓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更显得朗卿身形的单薄与脆弱,像似一个陶瓷娃娃,一碰便会碎得体无完肤。

“朗卿,我先警告你,如果你对宁梓下手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宛星冰冷却具有浓烈威胁气息的话语传进了朗卿脑海内。

宛星,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嫉恶如仇的烂人吗?那么,如果我真的变成那样,你又会怎么做呢?脸上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朗卿早被掩藏的叛逆心理开始蠢蠢欲动。

啊,好痛…

身体从内而外的疼痛使得朗卿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将身体蜷曲成一团缩在床角,月光通过那个小小的窗口透进,看得朗卿额头早已布满汗水。

葬者所说的代价之一就是这个吗?果然很疼啊…今晚才是第一次开始泛疼,朗卿不清楚为何前些天的夜晚没有这种感觉,现在的他只觉得疼痛感越来越强,但是意识却是越来越清楚。想要晕过去,那感觉紧紧跟随,朗卿知道今晚他只能如此度过。

嗯…朗卿虚弱的睁开眼睛,已经天亮了啊。动了动身体,感到满身的粘连,是昨天晚上痛出的冷汗。

“吱…”铁门再一次被推开,是一个陌生的堕师。“将他带走。”朗卿被架进了一间整洁的房间。这是第几次被堕师架着了?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啊…

“王命令你,在十分钟之内洗漱完到达大厅。”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朗卿走进浴室,庞大的空间衬得朗卿更加娇小。浴池的水龙头有些沉重,笨笨地将它拿起,打开了开关。

“哗……”一股股刺骨的冷水落在朗卿的身上,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身体。好冷啊,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冷水的浇灌下更加不支,接连的眩晕感涌上额头。宛星,果然没有了你,我什么也做不成,对吗?其实,自己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只会依赖着别人而活的人啊,小时候是父母,长大后是你。可是,现在的我连你都弄丢了,怎么办,你告诉我好不好?

混合这眼泪的冷水顺着朗卿脸颊留下,只准自己软弱这一时,这是朗卿脑海的思想。等会以后,自己还是那个只有自己的朗卿•凡多姆海威。

出了浴室,床上已摆放着一套蓝色西装,笨拙地为自己穿上,可是那别在胸前的蝴蝶结朗卿却怎样也弄不好。明明看着宛星做得那么容易,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呢?烦恼地将蝴蝶结扔在地下,解开第一颗扣子便走了出去。

魔宫真的很大,这是朗卿在同一处地方转了不下五次得到的结果。清楚地记得自己不是路痴,可现实却很清楚地告诉他他迷路了。

“你怎么还没到大厅去?”一个堕师侍从走了过来,是刚才那个领头的。“我迷路了。”直直地望着他,毫无尴尬之色的说出。“哼,果然只能是个缀影,像你这样的人只配去死。”那个堕师侍从领着朗卿向前走去,他小声咒骂着的话被朗卿一字一句地听在了耳里。

去死吗?好像自己早就该死了吧,从宛星想要取得自己灵魂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在遇见宛星之前。只不过因为种种“幸运”而残活下来罢了。

“你进去吧。态度放尊敬一点,如果惹得王不高兴,有你好受的!”那个堕师恶狠狠地说完这番话便从另一条路走了出去。而朗卿却缓慢地推开那扇他认为很重的大门,耀眼地灯光撒到了他的身上。

“是朗卿来了!”宁梓欢乐的声音在看见朗卿的脸时响起,而大厅里原本各作交谈的堕师也将目光齐聚向朗卿。这让朗卿想到了那日成为缀影的一刻,这对于他来说是永远的耻辱,也是本应拥有的惩罚。

“朗卿,你好漂亮啊!”看着朗卿穿着那身合适的蓝色西装,却因露出精致的锁骨还参添了一些邪魅,让有些堕师移不开眼。宛星的脸色沉了下来,明明只是个缀影,现在却想将他藏起来,那样的美丽只能自己看到。这样的思想让宛星惊了一下,他最重要的人是宁梓,那个朗卿只能算个曾经的主人,不,是现在被他仇恨且报复着的卑贱的人类。

“地狱每三年一届的‘嗜武’将马上展开,不知你们可否有所准备?”宛星发话了,其他的堕师也星静了下来,整齐地望着宛星他们最尊贵的王。“是,王!”整齐且洪亮的声音使得朗卿的耳膜有了些许震动。

在来到魔宫的路途上好像听说过这个“嗜武”,据说是为了每三年与魔界的魔物所对抗而形成。地狱的东南方最边缘地界有一处裂痕的封印,尽管每年王都会去加强封印力量,但总会被一股来自魔界不知名的力量抵消大半,而致使了封印不稳,每三年便会有魔物冲破封印来到地狱大肆破坏。而“嗜武”则是选出能抵抗魔物的堕师,当九月接近时踏上前线,进行战斗。

“很好。十天之后便是‘嗜武’的首战,希望各位都能有好的表现。还有,你朗卿•凡多姆海威必须参加。”正惊讶于宛星提到自己的名字,便转瞬听见了那让他恐惧的消息。

“为什么?”在庞大且星静的空间里,朗卿的声音清晰有力,但只要是有心的人不难听出声音里所包含的颤意。“因为你是缀影,因为你是宁梓的影子,因为你也算是地狱的人。够了吗?”接连三个的理由让朗卿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前面两个也许朗卿还有些伤心,但是最后一个却让朗卿欣喜满腔。我也算是地狱的人?这么说,宛星算是接受我了?

赶紧埋下头来,“是,王。”而宛星却不再看朗卿,心里有些复杂,朗卿•凡多姆海威,如果你这次能顺利活下来,也许,我会……给你一次机会。最近这几天来他清楚地感到对朗卿的恨意似乎不同于以前了,那一百年里他是靠着对朗卿强烈的恨意过日子,自己也很奇怪,明明自己要的就是自由,心里却有被抛弃的恨意。可是当看见那人儿时,心里的恨意被泯灭了不少,越接触越觉得他变化得太多,心里不受控制的泛起心疼。但是……他有宁梓就够了。

“散了吧,希望十天之后的各位可以让地狱众堕师们看看你们的实力,该是你们为地狱做出贡献的时候了。”明明应该是激情澎湃的话,却被宛星说得一板一眼。低着头的朗卿无奈的笑了笑,其实宛星对于自己来说还不算是太过陌生啊。

一个人走回到房间,宛星并没有再一次将朗卿关到那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可是朗卿此时正在烦恼,虽说没落骑士的力量自己已掌握四分之一,可是毕竟不同于堕师的能力,一旦暴露等待自己的只会是死亡,至少,到现在他还不舍得离开。

可是,到底怎样才能掩盖这个事实呢?坐在床上的朗卿紧皱着眉头思索着,窗外原本明亮的月光突然被一层黑影蒙蔽。“朗卿啊,又见面了。”是那个人!反射性地远离了他,对于这个他丝毫不了解的人或是其他生物,他一直保留着警惕状态。

“你又来干什么?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目光冷峻地紧紧盯着他,明明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但为什么让人看起来这么不真实和……舒服?想到这个念头,朗卿不禁抖了抖身体,难道是我最近受的刺激太大导致了头脑不清醒?!

“嘿嘿……我是来帮助朗卿的,至于我是谁嘛……这个就不能告知了。”懒得再多计较,看来这个也是牢固的人,“你说你是来帮我的?”“没错,朗卿不是正在烦恼如何掩盖没落骑士的力量嘛,我可是有办法哟。”

满眼的惊讶使得那个男人满意的笑了起来。“你说你能帮我不让其他堕师发现我是没落骑士么?”“没错。”“有什么代价?”朗卿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能白掉馅饼。这是他历身体会到的,所以不再奢求有什么东西能够不付出任何而有所得到。

“这是我自愿帮朗卿,朗卿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哟。”依旧是玩笑的语气,不知为何,每当朗卿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总是会有一股无力感。

“好,这次我相信你。可是,如果你敢欺骗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哟哟,果然还是那个不容任何人欺骗和背叛的黑暗阁下呀。好吧,给。”那个男人只是调侃了朗卿一句,便从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泛起红光的戒指。

“这是什么?”疑惑的目光望向他,手里结果了那枚红色的戒指,不大,刚好戴得上。“‘血影’是用历代堕师帝王的鲜血贯成,每次只取其中最浓郁的一点,集聚了九百九十九点制成,能掩盖任何一人身上的气味和力量。”“那些堕师帝王为何要制造出这些东西?”手里把玩着血影,目光里蕴藏着涌动的喜悦。“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他们的恶趣味罢了。”那人不知的耸了耸肩。

“告诉我你的名字。”不容置疑的语气响起,朗卿一动不动地抬头望着他。“还真是坚持,好吧,我叫暗祀。走了。”又一跃从窗口跃出。而朗卿却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力,看来他真的很强大,强大到让人产生不了敌对的感觉。其实近来也奇怪,每次这个男人一出现,自己心里对他的警惕便会逐渐减少,朗卿害怕自己到最后会无条件的相信他。

“朗卿,你醒了?”刚走进房内,便见坐在宛星旁边正在吃着早餐的宁梓。也对,地狱里全是堕师,没有人需要这些人类食物,那么这一桌子的食物便是为了宁梓而准备的吧。朗卿早已遗忘了自己已不是堕师,哪怕不再是人类,可他也一直存留着味觉。

“坐过来,吃饭。”宛星冷冷地开口,他还没有忘记朗卿还能尝到味道,需要食物的补充。

慢慢移到宁梓的对面,离宛星只有一米之远,身体各处都感觉到了宛星的气息,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等会你跟穗禾去练习,争取在十日之后能够开发出最强大的力量。”宛星的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堕师,脸上是万年不化的冰霜,这让朗卿对这个人的过往产生了好奇。

吃完饭便被那个叫做穗禾的堕师带向了一个露天的训练场,里面已有许多堕师正在对打。“你是一个新生堕师,所以你对你的力量并不了解。而我的任务便是帮你完全熟悉现在的身体甚至力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面无表情地向朗卿解说着。

也对,在他们眼中自己仍是一个弱小卑微的新生堕师,其实本来也是,只不过自己因为“意外”成为了没落骑士,但是本身的力量可是说是完全不了解。

“好了,就在这里。今天我要教给你堕师力量的分类。首先属于堕师的力量可以分为三类:功、防、辅。就比如王的力量是攻,我的力量是防,拥有攻的力量的堕师一般来说都更加强大,而拥有防的力量的堕师一般都会为他们做护盾,而辅的堕师则会站在一旁为他们加强力量。这是最完美的三位一体。明白了吗?”穗禾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因为他要确保朗卿这个新生儿能听得懂。

“那么,如果攻和防对打会怎么样?”朗卿提出了他的疑惑,虽然攻和防的配合很完美,只是他更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谁更突出。“一般来说,攻和防都不会对打,因为双方都是一块硬骨头,如果两人实力相当便是要看双方技巧能力的掌握,反之则看双方谁的实力强弱。”

“好了,其他的我便不再多说,需要你自己在打斗中去感受。我来帮你测试力量。”穗禾让朗卿放松身体不要阻挡他的力量进入。很快,一道红光闪过便消失了踪影。“很好,你的力量是攻,可以协助王的力量。现在我来教你最基本的战斗。”

这几天来朗卿都是很晚才回到房内休息,且是一身的伤痕和疼痛。每天的训练有负重一百斤绕山跑十圈,三十秒跳跃百里木墩,被穗禾用棍子鞭打十分钟……说是为了训练耐力、速度、耐打……尽管太过辛苦,可是,他并没有半句怨言,一直忍着痛苦和艰难训练。

“明日便是‘嗜武’的首战,今日我便来检验你这几天的训练成果。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穗禾的脸有着稍微的柔和,他对朗卿这几天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到了吃惊的地步。这样魔鬼的训练就算是自己以前也会叫苦叫累,可眼前的这个少年,甚至可以说成小孩却是一声不吭的坚持了下来。

“开始吧。”不多说,朗卿已经全神贯注于战斗。穗禾的速度很快,就算朗卿这几天不知辛苦的练习也仍然有着不小的差距。“扑……”一阵一阵的掌风落在朗卿身上,很快便被血红覆盖,朗卿却倔强的尽力躲闪着。

“这几天的训练白费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攻击和躲闪吗?!王选出来的就是你这个废物?”穗禾严厉的声音在朗卿耳边响起,他虽然知道这已是朗卿的极限,却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想要看看这个一直带给他惊喜的男孩能够变成怎样的强大……

“不!!!!!!!!!”朗卿的眼睛变得血红,速度越来越快,出招也越来越狠。他不能让宛星失望,他不能让宛星颜面尽失,他不能让自己的未来失去希望!!

“好了,快停下!”穗禾的声音里不禁带着一点焦急,这是堕师很罕见的形态狂化。一旦进入这个状态的堕师将会思绪模糊只知道完成自己所期望的目标,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畏惧死亡,停止狂化后将会感到虚弱没有力量,而疼痛也会加倍而来。现在的朗卿恰巧一只脚踏入了狂化的状态。

“呼呼”朗卿猛地停下神来,原本红得透彻的双眸也变回湛蓝色,只是脸色的苍白凸显了他的虚弱与无力。“朗卿!你怎么能轻易的使用‘狂化’呢?”穗禾带有责备的眼光望着朗卿,脸上带着丝丝心疼。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身体全部的力量都涌了上来,愤怒的感觉充满了我的大脑。”朗卿诚实的回答,他确实也不甚清楚。

“你去休息吧,今日的检验算是你通过了。下午的时候我带你去见王,汇报你的训练成绩。”招了招手让朗卿离开,穗禾自己却在那里久久站立。能轻易进入狂化的堕师必定是心中有着对某种事物极致的追求,那么,朗卿你,心中最极致的追求便是王么?

不知从何时开始,穗禾的心里有了点点的柔软,他心疼这个少年是真,爱惜这个少年也是真。可是看来,朗卿和王之间有不小的距离啊。

短暂的休息使得朗卿有了一些力气。刚吃哇午饭,穗禾便领着朗卿走向王所在的大厅。

“星,陪人家玩儿嘛!”还未走到,便听见了宁梓那软腻的声音,确实惹人疼爱。“宁梓,乖!等我忙完了,我就陪你玩。”从没有听见过宛星如此温柔耐心的声音,朗卿原本就不是太过红润的脸颊越显苍白。

穗禾默默地望着朗卿,心里不禁无奈:为何王的眼中只有那个宁梓,却忽视了眼前这个装着坚强的人儿?哪怕他以前做过什么让人不能原谅的事,又何必如此惩罚?罢了,自己本就管不得王的事情。

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朗卿紧跟其后。“吱”门被推开,看见了正在处理公务的宛星和在一旁满脸不情愿的宁梓。“啊,朗卿!你来了!终于有人陪我玩儿了!”宁梓急忙向朗卿冲过来,而朗卿只得勉强接住了他,就算宁梓不重,可他也只是个孩子。

“宁梓,下来!”宛星冷峻的声音响起,跟刚才那人完全是天差地别。“呜呜……星,你凶人家!”眼看宁梓的眼泪就要留下,宛星微微皱起了眉头。而朗卿却是满心疼痛的望着这一幕,却是对宁梓讨厌不起来。觉得,他像似……青灵,那个他最疼爱的妹妹。

不禁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可笑,他竟然对他的情敌产生的近意?!呵,也许,连情敌也算不上,自己不过是个缀影,而他是宛星……最爱的人。脸上不禁带着一抹苦笑,嘴里的味道也变得苦涩,像是硬生生地吃下了一口苦药,不加丝毫蜜糖。

而宛星也在一瞥之间望见了朗卿嘴边的苦笑,心里好像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紧。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见朗卿伤心的一面就感到心疼和不舍?难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只是恨?不!不行!他只能是我所恨的人!赶走心里其余的异样,坚守着自己极致的思想。

“穗禾,你们是来汇报训练成绩的?”回到正题不再望向哭泣的宁梓。“是的,王。今日便是第十日,明日‘嗜武’的首战即将展开。而朗卿也已将身体中的力量开发到最大,而且……能轻易狂化。”有些犹豫地说出了最后一句,其实他不想让王知道,他怕王以后会利用朗卿这一能称之为“弱点”的地方让朗卿为他办事。

“哦?你能轻易狂化?”目光饶有兴趣地转向朗卿。“是。”“怎样才能刺激你狂化?”继续追问,而朗卿也是不想告知,他不想再被宛星看不起,认为自己还是那个没了他就不能活下去的朗卿•凡多姆海威,他要让他知道,他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他的身边。

“当愤怒充斥头脑时便可狂化,不过不知道稳不稳定。”朗卿继续说道,其实也对,只不过隐瞒了根本原因而已。

“好吧,明天就看你的表现如何了。下去休息吧,我可不想看到你明天无精打采的样子。”带着微笑的话语让朗卿的心软化,已经多久没有看见过宛星这个样子了?真的,好久……心里一阵委屈,怕眼睛被迷雾遮挡,便很快的离开了这里。走在走廊里的朗卿无声无息地掉下了眼泪,也许只是单纯的流泪,无关任何感情。

宛星,我不会再是那个弱小的朗卿,我会自己成长,也会自己变强,等到再也不需要任何遮挡时,我想我会变成那雄鹰,为你打下万丈天空。这样,你是不是,不会再讨厌我了?

是来到地狱后睡得最熟的一夜,感觉身体处在大海里,全身都被放松到极致,这种舒服的感觉自从宛星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都准备好了吗?”背对着穗禾的宛星显得神秘而不可侵犯。“是的,王。只等您宣布开始了。”“走吧。”率先走了出去,外面是阳光明媚,这一天,所有的堕师都将聚集在这里,观看他们的王选出最强大的堕师来抵挡魔界。

“相信所有的堕师们都有了赴死的准备,今日,将是你们重生之时,‘嗜武’开始。”还真像是宛星的风格,简洁明了。入赛的堕师都在有序的进场,每个人的手中都有着对应的红色号码牌。

“请三号和十号上台战斗!”不用喇叭,一个为裁判的堕师飞在战斗场上空。三号是一个年轻的堕师,此时正有些蠢蠢欲动,而那个十号,则是一个沉稳的中年人。朗卿想,光是在这个心性上,那个年轻的堕师就彻底输了吧,不管等会他的能力有多强,也终究不过是一时热血。

看来,朗卿的推测不错,不过十分钟,那个年轻的堕师便面无血色的躺在了战斗场上,地上是血红的鲜血。“嗜武”的最基本规则便是当一方彻底死亡时,另一方便成功晋级甚至获胜。每一届都是如此的血腥残忍,就连朗卿也窒息得头皮发麻。

就算他见过鲜血和死亡又能怎样?不过也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却要在这里坦诚地面对厮杀和折磨,而同样年龄的宁梓又怎样?回过头去,透过千万个堕师看见了坐在高台上的两人,宁梓的脸被宛星完全遮挡,而他也不挣扎,他懂,星是为他好。可是,他不懂,凭什么自己只能接触这些东西,而那些美好幸福都与他无缘。现实,也不容他懂。

“请七号和二十号上台战斗。”七号,是自己的号码牌。缓慢从容的走上了战斗场,那时候他想的不是自己也许会死亡,想的却是自己死亡后宛星会不会有丝毫的伤心。哪怕一点点也行……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堕师,碧绿的双眸沉寂着,看来也是一个狠角色。自己,有麻烦了啊……

裁判还未宣判开始,朗卿回过头来看向宛星,正好撞进了他那魅惑的血眸里,对他绽放起一个自己认为最为美好的笑容,嘴唇微张,吐气如兰,“我,会,赢。”便再也不望向他,将全身心都放进了战斗,却留宛星在那里沉思想着。就算你赢不了,我也一定会将你从战斗场上救下,就像以前一样。你是王,而我,是棋子。这是宛星最后停留在脑海里的话,脸上展开了一个舒心的笑容,其实也不是这么反感这样的情绪啊。

“朗卿。”“路枢。”两人刚交换完名字,路枢便向朗卿急速冲来。他拥有的是攻属性,而且,比自己强。当朗卿意识到这个事实时,路枢已来到跟前,尽最大的速度向一旁移去,却终究在最后一刻被路枢狠狠击中。真的很痛,要是被一股强劲贯穿。

“扑……”重重的摔在地上,感觉整个内脏都四分五裂。“这么弱小啊?”路枢站在一旁,并没有急着上来解决朗卿,眼里尽是戏谑的神色。朗卿没有任何表情,慢慢地从地上爬起,周围的堕师都发出了嘘声,没人知道朗卿的心里是如何感想。只是,那紧握着颤抖的拳头让整个场内的气氛变得浓烈和危险。 “我要赢,我要赢……”朗卿自顾自的默念着什么,路枢显然也听到了些许,“你说什么?”慢慢地走了过来,丝毫没将朗卿放在眼里。“我说,我要赢啊!”猛地飞身向前,已经血丝遍布的拳头越来越快地砸在路枢身上。 “啊!”路枢急忙后退,不过可惜他拥有的是攻,而不是防。身上慢慢溢出了血色,朗卿的拳头也模糊的看不出样子。不过,百密也有一疏,路枢抓住了其中的一处空隙,狠狠地将带满力量的拳头打在了朗卿的胸口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朗卿却固执地半步不退,越来越狠,越来越残忍,像是要将生命全部贯注在拳头上。 “我要你死!”最后大声喊出来时,朗卿的拳头正好击在路枢的脑上,一瞬间,所有的血液喷洒出来,场上、身上还有脸上。朗卿愣愣地站在场中,眼前是一片血红,他曾经那么害怕的梦魔,红夫人、那个笨蛋警官…… “七号成功晋级,将尸体带下去。”那个冷淡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也将处在深渊里的朗卿救起。

“七号,是否继续战斗?”那个堕师裁判询问着朗卿,获胜的堕师有着选择继续战斗的权力。

“废话少说,开始吧。”全身是血的朗卿沉着声音说道,像是收割人命的死神,让人恐惧。

再次上场的是一个中年堕师,眼神透着凶狠和奸诈。

“小子,别以为你杀死了路枢就是强者了。今天注定了就是你的死期!”他放下狠话想要吓住朗卿,不过显然没有任何效果。

“就凭你?垃圾。”朗卿整个人的气场像是逆转一样,张狂傲气。“哼!小子,你就等着受死吧!”

裁判的声音在这时想起,朗卿首先产冲了出去,这次他要先发制人。

那个中年堕师显然也不是个白痴,很快便做出了反应。

“小子,还是沉着一点好。”装作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让朗卿心生恨意。他最恨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他要让他们知道只有他一个人,也可以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

“你没有资格来教训我,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趁他不备,膝盖狠狠地踢在他的肚子上。

“扑…”那个中年堕师的反应出乎朗卿的意料,他不顾疼痛将拳头重重地击在朗卿胸口,本就因上次战斗留下的伤口瞬间绷开,鲜血像是溪流一般流了下来。

“啧啧,真是美妙啊。”那副恶心的嘴角此时正像吸食毒品的人一般。

“谢谢。”身体向右闪开,手中射出了一股银光。

“你、你射的是什么?!”他突然感觉身体里一阵钻心的疼痛。

“一点小小的礼物,没有堕师告诉你有时候太美的东西往往会让人深陷死亡吗?”哪怕脸色苍白得看不出一点血色,朗卿仍挺直了腰身,那单薄的身影早有些摇摇欲坠。其实刚才射出的不过是三枚沾着他血的银针罢了。

“你…”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睛睁得大大的,心怀怨恨的倒了下去。

身体晃了一晃,眼睛也有了一丝迷离。想要就此好好睡一觉,可是一股坚强的意志却死死的支撑着。

“还要继续吗?七号。”不难听出裁判声音里的赞赏,说实话,他是不看好朗卿的。不过是个新生的堕师,竟然也不知死活的来参加“嗜武”。但是,他的表现大大出发他的意料。

朗卿没有答话,转过头看向宛星,看到的却是他亲手喂着宁梓水果。

宛星,如果我用我的生命换来你一时的回眸,你,会不会答应?不敢用“敢不敢”,知道自己早已没有了质问他的资格,朋友谈不上,仇人还差点,那么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你无聊时的玩物吗?因为你的一时怜惜而保留下生命的该死之人吗?

头脑早已变得不受控制,疯狂地想要抵达目的。“我要继续战斗!”蓝眸已彻底被鲜血染红,那魅人的颜色,此时却是危险的疯狂。“你确定吗?你,可能会死。”裁判声音里有了颤音,他难以想象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够这样罔顾自己的生命,甚至如同儿戏。可是,他不知道,一个连他都不再看中的生命,又有何资格存在,索性不如放手一搏。赢了,他名利双收,输了,自己独自死亡。挺好的……

“好。二十号上场。”不再多说,知道已劝不回那个坚持得固执的少爷,只得祈祷他能再次逢凶化险。

当宛星想要阻止时也晚了。没有人知道当他听到朗卿仍要继续的声音时的慌乱和担心,是害怕失去那个不幸的人儿吗?他不再望向他,只不过是不想看见他狼狈伤痛的样子,因为这样自己的心也随之疼痛不堪,便装着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比谁都在意吧……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宛星啊,宛星……你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个抛弃你的朗卿么。

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战斗场上那个早已分不出颜色的少年,满身都是血红,他是……不想活了么?

想起身向战场飞去,怀中原本刚刚入睡的宁梓却因为有些过大的动作醒了过来。“星,发生什么事了吗?”揉着眼睛的宁梓还处在迷糊之中,嘴唇微微嘟起,让宛星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没事,你继续睡吧。”宁梓便不再出声,又一次地进入了梦乡。

朗卿……眼神复杂地望向台上。你一定会赢的,对吗……从没犹豫的堕师帝王第一次有了不敢确定,却是为了台上正在浴血奋斗的小小的缀影。但,在他心里,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缀影吗?

转向台上。身体各处都早已麻木的朗卿,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杀死他,我就能赢了……杀死他,他就会看向我了……

那个比朗卿大不了多少的堕师早已有些吓晕了头,他从没见过这么不顾姓名的亡命之徒。简直是用生命在搏斗啊!“疯子!”他咒骂了一声,朗卿却似毫无听觉,不再防守,只知一味进攻,显然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去死,去死,去死……浑身解数都已使劲,那个堕师才终于倒地,此时他自己也再也站不起来了。单膝跪在地上,血已经不满足一点一滴的流下,像喷泉似的,朗卿已早已分不清这些鲜血到底属于谁的,又或是自己的?

“朗卿!”

听见了他的声音,肯定是假的吧……虚弱地扬起一个玻璃般的笑容,再没有力气回头望去,原本有些刺眼的阳光被一道黑影挡出。

“朗卿……”听得真切了,是他!哪怕下一刻便是死亡,朗卿仍执拗地扬起头,进眼的是宛星带着焦急的神色。“宛星,我赢了呢……”像一个炫耀的小孩,可身上的血液却让宛星的心乱得更大。

“朗卿,不要再说了。我带你去疗伤。”站在原地不敢去触碰朗卿,他怕当他触碰到朗卿的那一刻,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冰冷。“好啊……除非……你给……我命令。”气有些提不上来,可朗卿仍是满脸笑容。不能让看到自己的狼狈啊。

“好。我命令你,去疗伤。”阳光透过宛星射进朗卿的眼里,感觉好亮,好亮……“是。”艰难地行了一个骑士礼,便再也不支地躺在了宛星的怀里。

朗卿,你这是要让我产生愧疚么?

第一次感觉黑暗也是那么令人星心,这几日的昏迷让朗卿本就残破的身体有了难得的调养。

“你们是怎么管理的?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堕师竟然瘦成了这个样子?”宛星站在朗卿房门外训斥着两个堕师侍从。

这几日宛星一守在朗卿的身旁,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心疼。却也发现原本就没多少肉的身体又瘦得只有骨头,这让他的心一直疼痛。

好吵……朗卿动了动手指,眼睛慢慢的睁了开来,入眼的是一片银白。

这是哪儿?想要撑起身子查看,却感到一股锥心疼痛席卷而来,让朗卿因疼痛而发出了呻吟。

“啊……”门外的宛星急忙进来查看朗卿的情况。“朗卿,你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你是怎么搞的?身体不适为什么不说出来?不要乱动!躺下好好养伤!”宛星在床边着急的唠叨。而朗卿在望着他发呆。

不要对我这么好,好不好?不要再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不要再对我仇恨以对,好不好?不敢问出来,害怕答案是自己所恐惧的那样。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眼里是永恒的平静,像是一潭泛不起波澜的湖水。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完全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执着于复仇的少年,而是一个早已身经波折的青年。少爷,你已经成长到不再需要我了是吗?

“你在战斗场上晕倒,我便将你带到了我的房间疗伤。”原来这里是宛星的房间啊,怪不得这么整洁和舒服,其实只是自己早已习惯他的一切,致使现在他感到如此的陌生。“那结果如何?”急忙地向他问道,朗卿不希望自己拼死得来的胜利毁于一旦。“你成功晋级决赛、”

不知道为何朗卿如此坚持于这个结果,如果他能开口说自己做不到,便不用受这些苦难,也许自己为像以前一样维护他,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昏迷了几天?”“五天。”“什么?!”猛地撑起身体,就算浑身疼得撕心裂肺也不再倒下,因为决赛定于初赛的三天后,意思就是,他已经错过了。

“为什么不将我强制苏醒?”堕师中有一种密法则是将比自身强大的堕师的血液口中,但却不知会产生如何后果,轻则虚弱一两月,重则血液相抵灰飞烟灭。

“你就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愤怒弥漫了宛星的眼睛,他生气朗卿的满不在乎,更生气自己的冷落导致他如此。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么?”冷冷的话语从口中吐出。

对啊,要不是自己,恐怕朗卿还是以前那个骄傲的王者,指挥着棋子战斗,总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下次有我在。”只是将朗卿轻轻地拥进怀里,慢慢的星抚着他的后背。

宛星的怀抱好温暖……

静静地待在宛星的怀里,不去想其他,只是这一刻停止于此。

“还有那个战斗,就算你缺席决赛,也是第十名,恰巧能加入与魔界抗争的队伍。”

“让你失望了。”其实是自己心里不干心吧,难得的一次表现机会就被自己搞砸了,果然是最没用的……

“只要你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些关于地狱的书,你简单的看一下吧。”他完全接纳了我,明白这个消息让朗卿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变得开朗起来。

宛星,这一次我又开始依赖你所给予的美好,你可,再也不能丢下我了啊……

明明身体早已好得差不多,宛星却固执的将自己留在床上。很是疑惑为何以前冷峻,做事利落的宛星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宁梓?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两人之间没有一个人提起,而宁梓这几日也没出现在这里。朗卿也不问,只是星得的享受这难得的幸福。

“朗卿,今天出去逛一逛吧。”终于等来这句话,这是受伤后第一次出门。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被宛星带去了哪儿。只是入眼即来满满的白玫瑰。

“好漂亮……”只是发出一阵感叹便禁了声,似是怕扰乱了这满场的寂静。

“喜欢吗?”

“宛星……”只是轻吟着他的名字,便像是白玫瑰的幽静和平淡,让人起不得一点波澜,却是温暖,简单。

“少爷,怎么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别扭啊。”仍然调侃着朗卿,就像是回不去的从前,那段时光真的很好,起码,我拥有着他,可是现在,他却不属于我。

悲伤的望了望宛星,他并没有看出来,现在的他不再对我这么细心了。

“嘎嘎……”空中飞过一只乌鸦,宛星望了望天上,眼睛里隐藏了一点欢喜。朗卿疑惑地想着,是什么事能够让他如此开心,以至于淡忘了自己?

“朗卿,我有点事,你在这里等着。我等会便来接你回家。”圆滑的话语没有一丝停顿。宛星,是你说的要带我回家哟,可千万不能失言啊,这是我们作了约定的……

“好,我等你。”第一次停下脚步来等一个越走越远的人,其实人生还真是讽刺,让他几经死亡,又再次重生于黑暗,每一次都是如此的肮脏不洁。这样的自己又怎能与他相配?

天边慢慢泛起了红晕,是那样壮观美丽,却更显得朗卿小小身体的落寞与孤寂。时间像是停止了似的,朗卿一动不动,脸上永恒的挂着那淡雅的笑容,就像是一尊早已老化却依旧风采存留的雕塑,那么让人……心疼。

湛蓝的双眸里被悲伤的漩涡淹没。宛星,你说会回来接我回家的,这次你又要抛下我吗……转而入夜,寂静的星空显得那么寂寞,就像是在白玫瑰丛中的少年一样。

“淅沥淅沥……”天空下起了小雨,衣服被渐渐浸湿,没有感到寒冷,只是一股从骨头而生的痛意。“宛星……宛星……”嘴里一直喃喃着宛星的名字,希望他会想以前一样立刻来到自己的身边,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宛星,好痛、真的好痛……”子夜,身体内的灼伤之痛又开始折磨朗卿。可是这次依旧只有他一个人而已,那个他最奢望看到的堕师,依旧没来接他

雨越下越大,在这片白玫瑰里竟没有可以遮雨挡风的地方。其实,朗卿可以自己走回去,就算他不太记得回去的路,但他也早已不是以前的样子。

他怕,宛星回来会找不到他……

寒冷、疼痛、绝望……种种感觉勒紧朗卿的心,而宛星却依旧没回来。他想,也许是他太忙了吧,以至于没有时间来接自己回家;也许是他相信自己可以自己回家,而不再需要他人的呵护;也许,他是真的忘了还有一个叫做朗卿•凡多姆海威的堕师在这里等他……

再怎么为他,为自己找着合理的借口,不过也是谎言罢了。事实便是这样,宛星•米卡利斯,第一次将朗卿•凡多姆海威彻底的遗忘了。

宛星一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使得他很是难受,今日白玫瑰园上的那只乌鸦是来报信的,原本这几日去外面游玩的宁梓回来了。宁梓几日不见宛星很是思念和黏人,一直缠着宛星陪他逛街、吃饭、玩耍。先开始宛星还在担心朗卿会不会一直等他,可是后来看着宁梓脸上开心的笑容,他释怀了。

朗卿等不到自己肯定会先回来的吧,嗯,对的。便放开顾虑,好好的陪伴宁梓,很久没有这么愉悦过了。却忘了只是前几日,陪在朗卿身边的时候,哪怕是和宁梓一起也没有这么星稳和舒畅。他是真的忘了……

“朗卿……”心里越发增大的不星迫使宛星尽最大速度飞向白玫瑰园。远远地便看见了那在漆黑夜空下,浑身湿透轻轻发抖的少年。他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像似要获取温暖,又或许,他只是想到了宛星而想要自己能有一点点的幸福罢了。

“为什么呢?宛星……为什么又要抛弃我……为什么……”像是没看见宛星,朗卿一个人眼神空洞的说着。“宛星,朗卿真的很痛,很冷,你为什么就不能来看看呢……”

“朗卿……宁梓回来了,我去陪他逛街了,不小心错过了时间,对不起……”不知道说什么话能星抚眼前受伤的人儿。

“呵……宛星,不重要所以不在乎对吧?因为宁梓回来了……”像是明了了什么,朗卿慢慢撑起身,却突然失去了重心向前摔去。

“朗卿,我们不谈了,我们回家。”说不心疼是假的,宛星不顾朗卿阻拦将他紧紧勒在怀中,向魔宫疾速飞去。

怀中的人儿轻得可怜。很快便到了床边,为朗卿换好睡衣后将已熟睡的朗卿放在床上。

“不要走……”朗卿喃喃着梦话,手紧紧地抓着宛星的衣摆。而宛星则回头温柔地说道:“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星~~”宁梓闯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的是朗卿从没有过的幸福。

“嘘!朗卿还在睡觉。”守了朗卿一个晚上,心里是浓浓的满足,但衣服却有了些褶皱和脏乱。

“星,你真是的!怎么弄得这么疲惫?等会还要去见那些贵族呢。”嘟着嘴巴嫌弃地说道,这时宛星才发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这是从来不被允许的啊。

“我回去换件衣服,你在这里守着。”刚准备起身走出,宁梓却开始打理起宛星的领带和衣服。“快要来不及了,就先将就将就吧。”

朗卿悄悄地望着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的互动。不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之,也许是平静,又或是轩然大波。

“好了!咦?朗卿,你醒了,太好了!”宁梓不经意地一瞥,望见了朗卿睁开的双眼,但原本明亮的天蓝现在却是一片灰暗。

“朗卿,你醒了啊。”宛星也转身过来望着朗卿,眼里是包含着关心。宛星,这样的关心是真的,对吧……还是对他们笑了笑,几日不曾说话,声音已变得暗哑无力,“我已经好多了,你们都不用守在这儿了。多谢你们这几日的照顾。”平静却疏远了太多,毕竟他才是那个后来插足的陌生人。罢了,起码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并没有伤害何人,也没有得到什么。

宛星因朗卿突然的转变而皱了皱眉,随即又想起还有事情要做,便对朗卿和宁梓说完后走出了房间。

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窗户透入,让朗卿本就过于白皙的皮肤变得更加剔透。

“朗卿,你不知道这几日星是多么担心你。我可是看见他一有空便在这里守着,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坐在这里。”宁梓坐在刚才宛星坐的位置,开始和朗卿聊起了些许杂事。而朗卿只是静静的听着,不插嘴一句。

“朗卿,前些日子我出去旅行了,我看见了很多血红的不知名的树,还看见了很高很高的铁塔,还有时不时发出声音的大笨钟……”眼里只剩下宁梓发出光亮的眸子,好温暖,好像要靠近……

撑起身子慢慢向他靠近,而正在滔滔不绝的宁梓并没有发现朗卿的动作。

“啊!朗卿,干什么?快放开……”慢慢窒息的感觉环绕着宁梓,他满眼惊恐地望着刚刚还好好的朗卿,而朗卿则是满目放空地盯着宁梓的眸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好……难受……”死亡真的快要临近,朗卿却全然不知宁梓的处境。只是想着,要得到它,得到它……

“嘭!”门被撞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怒吼

“放开他!”黑色的人影瞬间来到面前,狠狠地将拳头击在朗卿身上。是……宛星。

目光猛地一颤恢复了清亮,鲜血却已从嘴角留下。最近总是受伤,自己还真是弱啊……也许,自己的努力只不过是个玩笑罢了,更何况在他眼里。

“看来你身体恢复得不错嘛,恩?”不怒反笑,眼睛满含怒火的望着朗卿,怀里是满脸苍白、惊恐未定的宁梓。

朗卿没有说话,也许是无话可说,但终归还是做了。这是宛星刚进来便看到的景象,他不知道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可否认,他---朗卿,想要杀死宁梓。

“从今天开始你便加入训练,好好准备一月后的战斗。”说完,他便抱起宁梓径直走了出去,再一次只留给朗卿一个背影。

将刚才一直高高抬起的头低了下来,脸被头发的阴影遮住,看不见表情,不过也肯定不会愉悦。

宛星啊……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看我一次呢?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就注定了毫无意义的存活吗?如果可以,我也想要变成宁梓,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没有肩上所背负的责任,也没有一切的烦恼……可是,他拥有宛星,我永远也企及不到的光明……

作为地狱的王,他的命令是每一个堕师和人都应该服从的,除了……宁梓,那个最普通的特殊存在。

训练,开始了。比先前的训练更狠、更残酷,像是要把每个堕师自身的潜力榨干,甚至是突破最高的极限。朗卿是这十个堕师中最年幼也是最弱的一个,这点他深深的知晓。毕竟自己也只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哪儿比得了他们从小便开始训练开发的体质。所以,针对他的训练则更加惨不忍睹。

原本白皙粉嫩的皮肤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黝黑光亮的古肤色,而身上的伤口却是从没有和好过。一天的训练完成后本就疲惫不堪,却还要目睹宛星和宁梓的温馨场景。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最大的讽刺,但比他的生命更加疼痛。

“星,你让朗卿回来吧。我真的不怕他!”刚走进房间便听见了宁梓柔软哀求的声音。其实他真的不讨厌宁梓,他太过纯洁、不问世事,这样肮脏不洁的地方并不适合他,只会将他抹黑甚至洗尽。他,只能在宛星的怀里存活。而自己,却因离开了宛星而变得坚强,甚至陌生。

“宁梓,你要听话,朗卿如果不去训练,一月后与魔界的战斗他便会死在战场上,难道宁梓想看见这样的场景吗?”耐心的星抚,却让朗卿这几日一直紧绷悬挂的神经有了些许松懈,这,也是因为宛星的一番话。

宛星,是朗卿所有的舵盘,从很久以前便是了……

一个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便是在朗卿残酷训练下度过了……

“明日,你们就要踏上战场,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宛星沉稳地站在座椅前,身为掌权者的气势不经意的散出。

“好了!”十个堕师齐声喊出,不难听出他们话语中包含的兴奋与热血。毕竟,他们也还年轻,难免会干劲十足。而朗卿就显得平静了太多,无悲无喜,无乐无伤,他忘了,他也只是个孩子。

今日宛星召见他们无非是检查这一月的训练成果,还有便是交代明日的事物,很快便各自散去。而朗卿不想回到房间,那儿总是会让朗卿觉得压抑和不舒服,他便独自一人走到了西边的树林,那儿还有一些幼小的堕师在互相嬉戏。

他则坐在树上,静静地看着,也不知道眼眸里流露出的是什么。“羡慕吗?”一道声音回旋在朗卿耳边,是暗祀。

“你什么意思?”并没有回头向他望去,仍只是望着那团嬉戏的堕师。“你自是懂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暗祀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嘴硬的小孩,却不知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

“你明天就要出发了吧。”“嗯。”“我会和你一起去,不过不会被其他堕师发现。”“嗯?”这次朗卿疑惑地转过头,这次他仍不知道暗祀为何会同他一同前往。

“我也会有自己的事啊。而且,我会悄悄帮助你。”暗祀对着朗卿眨了眨眼睛,一股熟悉感又油然而生。但瞬间便失去了踪影。

“暗祀,你到底是谁?”不敢相信会有人无条件的帮组自己,怕是会有阴谋。“我说朗卿,你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好几遍了!现在我不能对你说,等到了时候,你自会知晓。”看着暗祀抓狂的样子,原本好不容易提起的警惕又再一次落下。

嘴角扬起无奈的微笑,怎么弄得他比自己还要无赖啊。

“朗卿,回去吧。在外面呆久了会着凉的。”过了一会,出声提醒道,语气里竟是担忧与关心。有多久没被人在乎和关心过了?恐怕……真的太久了,久到早已忘了自己的存在,这生命又如何能够重要?

“身为没落骑士的我,也会生病么?”轻到可以随风飘散的话语让暗祀越发心疼,将朗卿搂在了怀里。

“朗卿,不要为了那个宛星而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好吗?就算他不看重你,但起码你自己要看重自己啊。”充斥着责备,但心疼却占去大半的话语让朗卿的身体处在僵直状态。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重重的心灵撞击。

“那,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天真无邪的自己,早已在那场大火中死去;被仇恨充满的自己,也因复仇消失于世上……而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就连我也不知道……

转而第二天清晨,天仍有些暗沉,但在魔宫之前站立着数万堕师,肃静、冷峻都不能形容的此刻气氛。

宛星身着一身暗红盔甲,满脸冰冷,而那十人则站在最前,高举着铁剑,眼里是视死如归的决心。宛星很满意眼前的他们,“魔界封印的地方已经开始松动,约莫三日左右,魔界大军便会重临地狱,到那时,我要你们与其搏杀,并且最终取得胜利。你们,可以吗?”

“誓死效忠地狱,誓死保卫堕师!”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地狱。这时所有的堕师无一不站在街道上,静静伫立凝望着这个方向。他们都知道,他们的王即将带领着数万勇者保卫地狱,保卫大家,而最终他们肯定会凯旋而归!!到那时,便会想起胜利的战歌。

路程很遥远,跨越了整整半个地狱,而且这条路上尽是险路和悬崖,稍不注意便会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但是,宛星他们速度却没有半分减慢,仍是维持着较快的境界,但堕师们并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满,甚至是疲惫。

大多数堕师们受了些轻伤,但都不碍事,没经过鲜血洗礼又怎能称作战士,更何况是死亡?但那十人却更加令人佩服。

宛星遥遥的在前领路,而那十人却是紧紧跟随,不像其余堕师拼尽全力仍是隔着大部分距离。那十人的气势便像是返璞归真,平静得没有丝毫波动。朗卿处在中间,眼睛盯着宛星移动的身影,他知道,这是宛星在考验他们。所以,一定不能输!

他们也会感到疲惫,毕竟能力不如宛星,频临夜晚,他们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而走在先前的宛星也察觉停了下来。

“今夜就在这里休息,你们好好去思考一下今天的努力。”宛星对他们说完便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中,朗卿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也明白他不可能知晓。

约莫十几分钟一直跟在身后的数万堕师也到达此处,便解散各自去休息了。朗卿静坐在靠近营地的一棵大树上,目光无神的盯着地上,思考着。

接近一整天的疲劳奔波是宛星给我们的考验,难道他是要让我们感受压缩气息和超越极限的身体状况?据说一旦堕师运用的力量超越了身体的极限,那么便会处于一种玄妙的境界,那是一种精神漂浮空中,全身上下都放松的感觉,整个身体融会贯通,经脉也相接相连,而全部的力量也更加纯粹和精厚。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今日真的有些疲惫,对于他还在成长的身体来说太过沉重。意识渐渐消散,这时在暗中一双红眸紧紧地盯上了朗卿。

对朗卿到底怀有什么感情?说是完全的恨,心却时不时的会为他疼痛,说是爱呢……心好像被一层层迷雾遮埋,看不清,望不见。

“王!不好了!封印在前刻突然崩开,魔兵已经开始前进了!!”一个堕师慌张地赶到宛星面前,语气里是难掩的焦急和恐惧。

“快!全部飞行!”听到这个消息,刚才的犹豫、纠结都瞬间烟消云散,将所有堕师集合起来一起全力向魔兵前行的方向飞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靠近封印的地方有两三个城镇,那儿的堕师都只是一些拥有着低下能力的弱者,怎能抵抗强大到连堕师都会害怕的魔兵?

所有的堕师前刻还是疲惫不堪,现时已抖擞精神权力飞行。

远远的便看见前方上空弥漫着一团浓浓的黑雾,这是魔兵所散发出来的阴邪之气,他们准备开始进攻了。

“下落!开始战斗!”宛星首先向下降落,开始了与魔兵的厮杀。这些魔兵穿着厚厚的盔甲,眼睛燃着墨黑的火焰,整个脸庞不过是白骨加上腐肉,恶心的气味弥漫开来,却未见任何一个堕师退却。

朗卿也紧跟着冲了下去,凝聚出宛星所赐的银剑,开始了砍杀。快、准、狠,这是朗卿的动作,像是一个没有感情只知杀戮的机器,鲜血沾得满身都是,越来越多的魔兵涌向他,渐渐地身体动作有了减慢。

“大家小心!不能让魔兵撕咬到,要不然身体皮肤就会随之腐烂!”宛星抽空向大家提醒道。这让许多堕师都更加小心翼翼。

朗卿的右手拿着银剑砍杀着面前的魔兵,却未注意到身后慢慢靠近的魔兵。就在还有一步之遥时,朗卿从银剑的反光面望见了身后的情况,可是想要闪躲已来不及,身旁有一堕师在奋力厮杀,朗卿随手运用力量将他拉至身后抵挡住了魔兵。

“啊!!!!!!”却听见了他痛苦的大喊,冷眼看着他腐烂、融化,最后一点也不剩下。没有半分停滞,继续战斗。原本靠近朗卿的堕师都不觉远离了他,因为他们并不确保像那个堕师一样的状况会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这次战斗只是短暂的攻击,真正的战斗力量估计还要明天才会出现。天已是微亮,所有堕师都大喘着气,背靠背的坐在地上休息。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历这么大且残酷的战争,但却没有表现出一点胆怯和懈怠。宛星在一旁满意地看着他们。

朗卿一个人低着头靠坐在树下,一滴滴的汗水顺着脸颊低落到地上。这次的战斗对他来说负荷太大,让他难免有些吃不消。耳边有了些唏嘘:

“你刚才看见了吗?那个朗卿啊,竟然那自己人却当挡箭牌!”

“刚才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没看见?!平常看他是那么星静、沉默的一个堕师,没想到这么残忍!”

“对!我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要不然说不定那天我们就死在了他的受伤!”宛星皱了皱眉,目光移至了朗卿身上。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掩埋在头发下的脸颊上有了一抹嘲讽的微笑,应该是在嘲笑自己罢……

“朗卿……”走到跟前望向坐在地上的少年,宛星沉默了。

“王,有事吗?”整理好一切抬头望向宛星。在不知不觉间,对他的称呼竟从宛星变成了和众人一样的王,还真是讽刺!

“你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吧。”不知道想要询问什么,只是平淡地说出事实。“嗯,那又怎样?为了胜利和活下去,我可以不择手段,也可以残忍至极。这便是生活给我的唯一交代。”

震惊于眼前这个冷酷的少年,好似又回到了复仇的阶段。一如既往的冰冷,一如既往的残忍……这,真的是好的吗?将他又变回以前那个样子,这,真的是好的吗?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心已经开始徘徊。

而朗卿却是满不在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他还是他,那个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的朗卿•凡多姆海威!

“你先休息吧。”不知道该继续什么,匆匆地从他身边离去,怕是下一秒对他的愧疚和心疼便会喷涌而出。

约莫上午十点左右,封印的地方又开始了震动。

“今日是魔界大军泛入地狱的日子。你们十人分为三队,分别去往北面、南面、西面,其余的留下来抵抗最强的东面。朗卿……你去北面。”简单的说了一下宛星望向朗卿,北面,历年来都是攻击力最弱的一面,他不希望他死在这里,他想要他活着回去。

“好。”不再留恋,转身便带着堕师们前往北面等待战斗。不知为何,今日的心里总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战斗开始了……今日的魔兵显然要比昨日的强过不少,才开打十分钟,大半堕师就已有些吃不消了。

“王!不好了!北面出现了大量魔兵,是这三面加起来的两倍!!”一个侦查堕师浑身是血的冲到宛星面前,就在他赶回来的路上被魔兵围剿截杀,要不是他注重训练速度和隐藏,恐怕他早已葬身于路上。

“怎么可能?!”这次宛星是真的失算了……他好心想要朗卿活下来,却亲手又将他推入火坑。他,不过才是一个孩子罢了……“快!大家要迅速结束这边的战斗前往北面相助朗卿!”大声地向周围的堕师传达着,宛星的红眸变得越发深邃和嗜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王!不行啊!周围好似被什么东西围起来了!我们出不去!”有太多太多的堕师试着想要向北面飞去,可是都被一层透明的界限拦在了空中。

“该死!”忍不住冒了粗口,宛星汇集了全身力量向屏障击去,可屏障也只是颤抖了一下罢了。

而朗卿那边……

“统领,后面的快要顶不住了!”“统领,东面的也快要不行了!”……

朗卿此时的眼眸已染满了血红,他展开翅膀飞上天空,下面狼狈的战场尽收眼底。宛星,这便是你想要的吗……不惜以失败为代价,也要至我于死地吗……

看着那些个堕师渐渐消亡,可是魔兵的数量却是有增无减。今日,就注定只能走到这里了么?

不!宛星,我一定要让你的计划满盘皆输,哪怕我已不是帝王,但也不会堕落到成为棋子!

“统领,我们只剩下最后的一百人了!”接连而至的噩耗已经使得朗卿麻木,这次是他第一次拼上性命也想要赢得的胜利!

“号令所有堕师退后十米!”简单快捷地说出命令,却看到那个堕师犹豫的眼神,“这是命令!”“是!统领!”

看着所有的堕师都拼死将魔兵围在了外围,看着他们为了胜利以及地狱的荣誉奋力厮杀着的样子,真的好悲哀……他们啊,不过是被宛星所抛弃的无用棋子罢了……

“我以没落骑士的名义起誓,若不拼力厮杀绝不苟活于世。荣誉代表一切,请诸神给吾力量,血莲围剿!”不敢大声说出,小声的说着起誓语,一层层红光从身体里荡出,而朗卿的脸色也越渐苍白。地下的堕师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他们不可置信地望着朗卿他们的统领,一个还未成年的堕师,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们不知道,这是朗卿用生命之血所换来的强大力量……

血光慢慢笼罩了整个战场,原本流淌在地上的血液也被吸附在了空中,血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朗卿便是那血莲灯芯,“弑!”所有的魔兵一瞬间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

“空,感受到了吗?”“嗯,那股力量出现了……”一群男人和少年围在一张桌子旁,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浓重与严肃。“风,抓紧时间查找力量的来源!这次一定不能再让他逃脱!”“是!”

“乒!!”宛星的最后一击将屏障彻底粉碎,所有的堕师一拥而出,向北面急速飞去。要快!一定要快!这是宛星心里唯一所想的。他不敢想像如果朗卿死在这里他会变成怎样,也许会……彻底狂化!那么到时一定会血流成河。

“朗卿!”远远的便看见了漂浮在空中的身体,看见他转身望来,脸上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你、来、了。”嘴唇轻启,转瞬便如断翅的鸟儿坠落。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满身轻松,我还是赢了。

从没有过这么快的速度,也没有过这么焦急的心情,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宛星已将朗卿拥入怀里。“宛星……”听着他像是呓语般的喃喃,这几天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朗卿,先睡一觉吧。”转身将他抱着飞向营地,他不希望他再受任何伤害。幸好……他还活着。“所有堕师收拾战场,今日好好休息,明日继续。”冷冷地抛下这句话,便失去了踪影。

夜里,朗卿发起了高烧。“宛星,好难受……”不停地翻滚着,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汗水湿透了朗卿的衣衫。

“朗卿,平静下来。”宛星温暖且平淡的话语萦绕在耳边,真的……好幸福。这一夜,朗卿难得的睡了一次好觉,他不知这是因为生病,又或许是走了许久的宛星终于回到了原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第二日清晨,所有的堕师都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却再没有出现过昨日的状况。这让宛星不得不思考,昨日的一切是否是为了朗卿而准备已久的陷阱。也许,不过是巧合罢了……正如以后的种种阴差阳错。

烧退了下来,不过身体还是那么虚弱,朗卿缓缓撑起身走出帐篷,外面一片寂静。他们现在应该在战场吧,绝对不能输呢。提起力量向战场飞去,远远的便听见了兵器相交的刺耳声。临近,看见宛星那干净利落的身影不禁停下了脚步。

还能这样望着他多久呢?一年?三个月?又或是只剩下一天……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忘记这个身份在堕师眼中的意义。最后的最后,结局还是只能已悲剧收场罢了。

嗯?!转眼望见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好熟悉。不知不觉地便跟着那道黑影一直前进,身后的厮杀声已听不见了,但那人却无丝毫想要停下的意愿。

“前面何人?快停下!”身体本就虚弱,此时已有些提不上力,想要出声呵斥。但那人却猛地一个转身撞向了自己。那双眼眸,好熟悉……

“魔阵,启!”他口中刚一吐出话语,两人身旁便亮起了一圈黑色的光芒,随即原地便失去了他们的踪影。“扑!”朗卿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急速下落,最后摔在了一处软地上,并不是很疼,却震到了昨日的内伤。而引导自己到达这里的人却消失不见了。

朗卿环顾了四周,是一个诺大的房间,四周墙壁上是数不清的房门。难道这里是……迷宫?!朗卿此时是满头黑线,因为如果是,那么他肯定会再也出不去!

拍了拍灰尘,缓缓的走向了一个门,里面是漆黑的一片,小心翼翼地踏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没人能保证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有靠自己的警惕和感觉。

“噔!”一瞬间,整个走廊的蜡烛全部燃起,四周的墙壁上刻着许多凶神恶煞的壁画,将朗卿吓了一跳。

朗卿冷静下来仔细查看,发现壁画上大多都是一群恶心的怪物和堕师的战斗,难道这里是……魔界?!得到这个消息,朗卿全身上下冒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打开魔界之门?而现在他又去了哪里……太多太多的疑团围绕着朗卿,此刻他的脑海里是一片混乱。

“该死!”小声的骂了一句,继续向前走去,原先的壁画已是有些缺陷和陈旧,而到后来的便开始泛新,难道每次大战后都会有人来刻画吗?

这个走廊很长很长……长到朗卿以为会一直走下去的时候,一扇墨黑的铁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朗卿吃力地慢慢打开,沉重的开门声响彻整个走廊,那缓缓的声音像是远处有人靠近,这让朗卿更加快速的冲进了里面的房间。

“噔!”又是一瞬,原本漆黑的空间变得通彻明亮,这是一个和之前相似的大厅,可是大厅中间却拜访了一面镜子。不知为何,在这个大厅里,朗卿移动的脚步声特别响亮,回声从四面传来,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危险。

站在镜子面前四处查看,明明是个普通的镜子,魔界的人为何要将它单独放在一个房间呢?可是在朗卿转到它的背面时,他没看见,镜子反照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就在东北上方的那个角落。

转了个圈回到原地,却猛地看见了镜子闪出了绿光,身体动弹不了了,而眼前却突然一片泛白。

“谁?!”不过几秒时间还不容朗卿有所反应,那道人影已经准备从那扇铁门离开,这次发出的声音再次引导着朗卿向他追去。

不知为何,在这个大厅里,朗卿移动的脚步声特别响亮,回声从四面传来,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危险。

站在镜子面前四处查看,明明是个普通的镜子,魔界的人为何要将它单独放在一个房间呢?可是在朗卿转到它的背面时,他没看见,镜子反照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就在东北上方的那个角落。

转了个圈回到原地,却猛地看见了镜子闪出了绿光,身体动弹不了了,而眼前却突然一片泛白。

“谁?!”不过几秒时间还不容朗卿有所反应,那道人影已经准备从那扇铁门离开,这次发出的声音再次引导着朗卿向他追去。

这次好像特别快,很快便来到最初的大厅,却见那个黑色人影瞬间消失了。自己,果然还是太弱了嘛……没有时间懊悔,到处留意查看着,却听见了“魔阵,启!”

好吧,不得不承认朗卿一直处于被动,就连一丝一毫的动作都受着那个人的控制。呼吸道新鲜的地狱空气,终于让朗卿的心平静了一点,但是他眼眸里一直萦绕着悲伤,不知为何这次的闯入魔界好似从内而外的改变了朗卿,让人觉得……他是真的长大了。是错觉吗?

看了看天空,这次战斗也应该结束了,宛星一定发觉自己不见了吧,他会担心吗?呵,应该会有吗?质问着自己,答案从始至终都是不确定的不是吗?

还是急速向营地赶去,像是想要印证什么一样。却见了满地的空凉寂静……

地上残留着一张纸条:朗卿,你若看见这张纸条就尽快赶回魔宫,地狱中心被偷袭,宁梓受伤了,我们先赶回去,你随后。将手握紧,闭上眼睛,手中的纸条化为粉末。

宛星……他永远比我重要对吗?你照顾着他的同时,我应该是不知所踪,应该是生死未卜!而你,决然地选择了离我而去,疾奔向他。你……好狠!

其实,自己本来就是那个备用的,只不过现在主角出现了,他当然、应该、一定会奔向主角。配角,注定只能被替用和抛弃。

不紧不慢地向魔宫前进,老远便看见了魔宫周围围满了堕师,喧声闹响了整个地狱。而朗卿便缓缓落在了魔宫门前,看见身旁有几个眼熟的堕师,动身过去询问。

“发生了什么事吗?”看见朗卿像是愣了一下,随即便说,“统领,您回来了啊?王已经赶过去了,听说是魔宫突然遭袭,几乎所有人都受伤了,而且听说宁梓殿下伤得很重呢。”听到这话,朗卿的神色立马暗沉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受伤了,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躲过这么多能力强大的堕师下,悄无声息的将其所伤?

“好,你们尽快将这些堕师遣散,我先过去看看。”又飞身向魔宫最内部飞去,从空中便望见了全身血红,躺在床上的宁梓,看来真的伤得很重啊……不是应该欣喜吗?如果他死了,宛星就会回头过来注意自己了,可是为什么心却如此沉重……果然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吗?如果当初更自私、残忍一点,估计就不会有之后的这些事了,而自己更不会失去宛星。

“王,我回来了。”单膝跪下,从前认为自己永远也不会丢掉身为朗卿•凡多姆海威骄傲、自尊的自己,其实可以很轻易的将其抛弃,很讽刺对吧。

“嗯。”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便一直眼含焦急地望向宁梓。“维森,他有没有事?”身旁一个似魔医的男子查看着宁梓的伤势,“王,宁梓殿下伤得很重。需要……”“需要什么你就快说!”“需要与之相似的血液浇灌。”

与之相似的血液啊……宁梓没有亲人,所以不行吗?不对!与之签订缀影契约的朗卿也可以!!对!“朗卿,你过来。”忽然转头望向朗卿, 脸色好像有些异样,却没再注意。

“王,有什么……啊!”靠近的同时想要询问,但突然被宛星捏住脖子提高,缺氧的感觉让朗卿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眼前一片黑暗。

“放血。”毫无起伏的向身旁的堕师吩咐道,眼神却从未与朗卿的眼睛相对。宛星,你是在害怕,还是在逃避?又或许是觉得……不需要?

身体中的力量快速的在流失,本就苍白不正常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透明。宛星,你还记得吗?其实我也受了很重的伤,其实我也虚弱不堪,其实我也想要得到这样的守护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宁梓就可以轻易得到我百般辛苦却换不来的一点点幸福?!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王,足够了。”整整一桶的血液啊……换做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的行为,一个未成年且身患内伤的少年又如何能负担?“嗯……星,好难过……”宁梓的眼睛还是难受得睁不开,但身体却疼痛地开始到处扭动。

随手便将朗卿扔在地上,他以为朗卿肯定会自己站住,可是他的以为错得离谱,此时的朗卿就连站立也成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眼神毫无聚焦,身体已经没有了知觉,感觉天空变得异常明亮美丽,自己这是看见了……天堂吗?呵呵,天堂,自己这种肮脏不洁,毫无作用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过进入天堂的机会!

“朗卿!”声音好熟悉……暗祀,是你吗?不!不可能的,你绝对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么,是谁呢?

“穗禾!你在干什么!”因为穗禾突如其来的闹声好似吵到了紧闭眼睛的宁梓,宛星便转头怒斥道。却完整的看见了朗卿倒下的过程,感觉他的身体好似不复存在一样,好轻,好轻……

穗禾紧紧地抱住了朗卿,也望见了朗卿毫无聚焦的空洞眼神,一阵心疼,他从最开始便认定了朗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对他有了特殊的感情,一点一点积累,一点一点积存,他已经不敢想象如果朗卿此时战斗没有回来,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朗卿有宛星就够了……

可是,王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他?!感受到了朗卿身体的冰冷和过度轻盈,心已经疼得麻木。

“王,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对此谈论些什么。但是,请您珍惜,不要因为一些其他的东西遮住了眼睛,而误失了最珍贵的人。”说完,穗禾便抱着朗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留下身后的宛星沉思的样子,但很快便被宁梓的清醒给打破。

路上的穗禾只想着快一点,在快一点……一定不能让朗卿离开!就算只能在身后看着他,但是现在,乃至以后自己也愿意用生命来守护!

“鸣亦“朗卿,你怎么都不高兴啊?”原本走在前面的宁梓突然回过身望向朗卿,却看见他冷冰冰的凝重表情。

“没有,你玩儿你的吧。”还是少让他知道更好,要不然宛星又得怪我了。嗯?!怎么会有一股怪异的力量?走到了一家花店门前突然从外感受到了不属于地狱的力量。难道,这就是前几日被偷袭的关键?!

快步走上前让宁梓自己先去玩耍,看起来他更加开心,转瞬便进了那家花店。里面林散着一些恶魔,但店主似乎并未出现,这倒是让人很奇怪。开始四处环看着,希望找出些什么端倪,但似乎并不理想。

突然就在左面的那扇墙壁中央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看来里面必定藏有什么。但,怎么才能进去?

慢慢地走进,手触摸着墙壁却猛然感觉周围变得寂静无声,所有的恶魔好似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而身体也被吸入了里面。

“年轻人……”刚入里面便听见了一声苍老的呼喊,赶紧集中起精神定定地望向眼前,却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苍老老人从黑暗里来到了光亮处,他的脸上有着一道覆盖半边脸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十分恐怖。而他的眼睛……便像是那盯紧猎物的蛇的眼睛,那样咄咄逼人。

“看来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要知道才来到这里的啊……”看着朗卿并没有想要说些什么,又缓缓地开口,声音好似从恒古以前传来,那么苍老与低沉。

“跟我来吧……”利落地转身将轮椅向前滑去,朗卿保持着一段距离紧跟在后面。他记不清过了多少道门,走了多少条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生锈铁门面前。那股力量越来越强烈了,朗卿感觉自己的血液好似跟着沸腾了起来,心跳急速加快。

“你想要的就在里面……”老人打开了门,侧过身将路展开在朗卿面前,屋内只不过是一圈白色的符文镌刻在地上。

等到朗卿刚刚走进时,背后突感一阵凉意,一把匕首便就这样刺入了腰间,猛地用手击中老人,却见老人脸上露出了极其恐怖的冷冰笑脸,嘴里发出了怪异的声音,“嘎嘎嘎嘎……你们死定了。”身体慢慢消失,最后在轮椅座上留下了一片纯白的羽毛。

他,好似一切都明白了。

按道理说前几日这里就出现了这个天使印记,那么,按道理说,天使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这次的偷袭?!糟了!我要赶快告诉宛星。

满心着急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向外奔去,不再去顾及他人的眼光急速向魔宫中央飞去,却忘记了宁梓还在此处游玩戏耍。

“嘭!”不过就在一瞬间,地狱四处金光冲天而起,越来越多的白色羽毛降临在地狱。天使们,来了!!

不惜再一次动用了堕天使的力量只不过想要更加快速地冲到魔宫,不过估计宛星他们应该早就发觉了吧,毕竟是这么大的动静啊……只是,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呐。

“宛星!”脱口而出的便是他的名字,不再去注意那些不必要的礼节,就这么直冲冲的落在了他的面前,依然大喘着气,却不间断地说完了所有,“宛星,估计低于各处都已经布满了天使的印记。已经有些天使降临到地狱了,外围的城镇都已经起了暴乱。”脸色潮红地望向冷着一张脸的宛星,他的眼眸是那么沉稳,像是一切都掌握于心。

“哼,那些天使近百年来倒是活跃了几分,竟敢闹到地狱里来了。看来,我们是时候聊一聊了。”宛星把聊一聊三字咬得极重,尽管表面一片冷静,估计内心还是愤怒的。

看着他张开翅膀向着力量最强大的方向飞去,约莫是什么大神级的人物下来了吧。不过天使与恶魔是见面便杀得分外眼红的死敌,这次他们来是有什么企图呢……

远远地便望见了天使那招摇的金色与让人讨厌的白色衣服。站在最前那人是个与宛星差不多的男人,脸上充满了让人厌恶的自傲与鄙弃,又是个讨厌的天使啊……

“不知天使来到我的地狱是想要破环早已订下的停战契约吗?”不怒自危的本领宛星掌握得炉火纯青,让人忍不住想要膜拜在他脚下。“哼。我倒想要问问地狱之王殿下,私藏堕天使又是遵守契约规定了吗?”就在宛星身后的朗卿听到此话身子猛地僵硬,瞳孔开始紧缩,他好怕,他好怕就在这里让他的一切曝光于阳光之下。

“天使说这话是何意思?污蔑他人也是要有证据的。”宛星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皱,觉得不可置信吧,几百年来都再没出现过的堕天使今日竟被说成私藏在地狱。

“证据自然是有,不过还请殿下多等些时日,我们的王即将抵达地狱。”“那是甚好。不过如果此同虚事,别怪我夺人后路了。”

宛星应觉不可能,便又想到了自身的利益,身为帝王却没有狼子野心,怎么可能?“哼,到时自见分晓。”那个天使依旧不屑,招了招手身后那群天使便又跟着他通过印记回去了。

等慢慢回到魔宫,朗卿还是没有从震惊与害怕中回过神来,整颗心一直悬挂在喉咙边。跟着宛星进了书房,他的脸色好像变得凝重,招手让朗卿到他身边来,“你对堕天使了解多少?”

低下头,“此则为天使和恶魔之血的结合体,受两界排斥和抵制,一旦发现便是……”“便是什么?”越来越紧逼的声音,让朗卿一度觉得宛星发现了他的身份,“便是追杀至死!”说不疼是假的,没有人可以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自己早已订下的结果,明明想要改变,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甚至只是这些人眼中的跳梁小丑!这些时日的生活让朗卿重新活过了一遍,褪去了以前逞强的骄傲,将成熟收入骨子里,王者的耀眼却仍存在于朗卿的身上,只是他知道,这种偷来的重生还是会被上天收回的。

“那么,你觉得天使说的可曾是真?”“不知。”“……那好,你下去吧。”沉默了一阵,宛星便让朗卿离开,留自己一人在书房不知思考着什么。

朗卿在走廊上的背影被渐渐明亮的月光拉长,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在地狱也过了好些个日子。只是,这样平淡的日子还长吗?

不敢想象,突然好像记起了自已所遗忘的很重要的事情——宁梓还未回来!转身向书房飞去,尽管会再一次承受宛星的怒火也要告诉他。可是,书房内早已无任何踪影。

怎么办?只有自己去寻找了吧……起身向门外快步走去,顺利无比地来到了白日的花店外,清楚地看见缩在墙角的宁梓正在瑟瑟发抖。

缓缓向他走去,“不要!不要过来!”脸上尽是惶恐神色,眼睛了充斥着不适合他的害怕与恐惧。“宁梓别怕,我来接你了。”

“朗卿!”猛扑到朗卿怀里,泪水染满了朗卿一身却没有丝毫嫌弃,他想他应该是完全释怀了吧。不管宁梓是宛星的谁也好,也不管宛星对宁梓如何,他都不会再介意了。“乖!别哭了,我带你回家。”不知从何时那个稚嫩的少年竟已成长至此,再也不会受人安慰,反而用仅存的温暖去照顾别人,他真的长大了啊。

“朗卿,好可怕……所有恶魔都冲了出来……我好怕会再也看不见你们……”宁梓哽咽着说完这句话,抚摸着他颤抖的身体朗卿的心好像平静下来。那场大火后的自己也应该是这样子扑在一个人的身上大哭着,可是却迎来了更加黑暗的折磨,自己就连害怕和恐惧的时间也没有过。真的,好羡慕。

“起来吧,我们回家。”将他抱在身上,体重并不比朗卿轻多少,有些吃力却依旧紧紧地搂着,直至到达魔宫。“你去哪儿了?”站在魔宫门口的宛星紧紧地盯着朗卿,一度忽略了朗卿怀里的宁梓。

“去接宁梓回家。”好熟悉的话语啊,那时的自己也被宛星这样承诺过,不过终究是没有得到实现。“把他交给我吧。”怀中的宁梓早已睡熟,轻微的震动并没有影响他。

朗卿早已准备好迎接惩罚和怒火,却见宛星如此的平静,惊讶的神情便表达在了脸上。“怎么?还有事?”宛星有些嬉笑着望着朗卿,很是受用他难得的其他表情。

“你不惩罚我吗?”不再逼着自己习惯用那些敬称,直直地问了出口。“你有受虐症么?”“啊?没有。”

,随即也无奈地笑着应答。

“这就得了,你回去休息吧。后面会有一场难以应对的麻烦呢。”宛星的红眸里再一次盛满了温柔,两人之前好似开始环绕起了一股怪异的气息,却让人百般舒服。似乎惊了一下早已回到房间,还未从刚才的温馨中回过神来。窗外便很快跃进了一道人影,“暗祀。”“嘿!朗卿,好久不见!”依旧玩笑般的语气不是暗祀是谁?“前些日子你去哪儿了?”丝毫没有任何尴尬地就坐在了床上,“当然是去忙事情了啊。”“所以就再没来见过我?”有些闷气,语气有些偏激了。“哟,我们的朗卿吃醋了么。好嘛,是我错了,所以今天晚上我才抽空来看你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很快抚平了朗卿的不平衡心里,也坐到了他的旁边,月光一齐照在了他们身上。

“今日之事你都知道了吗?”“嗯。你怕了吗?”“说没有是假的吧……可这是早就注定了的结局啊。”在暗祀面前朗卿将自己所有情绪都展现了出来,不用费尽心思的躲藏,也不用所有苦痛自己承担,这让朗卿从没感到如此轻松过。“朗卿,你听着。”突然暗祀转过身专注地看着朗卿纯蓝的眼眸,话语一点一点的从他口中蹦出,“有些事情只要你愿意,就一定会有另一个结局。因为,没有什么事是永远注定的。”愣愣地望着暗祀,思考着他的那番话,真的会有另一个结局吗……也许在那个结局内所有的人都不用死,所有的人都会幸福平和的生活下去,但是,也包括自己吗?

“……可能吗?”“朗卿……有时候也要为自己着想啊。”说完便又从窗户飞出,留下久久思考的朗卿。

为自己思考吗……

一夜无眠。

“朗卿,走吧。是时候将事情摊开说清楚了。”第二天一早,宛星便来到了朗卿门前,看起来他今天依旧精神充沛,果然是个很棒的人啊。

“嗯。宁梓呢?”有些疑惑今早宛星竟没陪着宁梓,反而想要将自己带出去。“他还在睡觉,估计是昨天的事将他吓着了。”不知为何听到朗卿对宁梓的关心,自己心里竟生出了一丝不痛快,这不是很好吗?这代表着宁梓再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可是自己的心里又为何会有百般不愿。

没人知道昨天晚上的宛星有多么担心和焦急。原本自己还在书房思考此次的事情,却突然从窗外飞进一张纸条,上面写好了:地狱之王殿下,您的爱将朗卿已经被我带走,望借用几天,谢谢。瞬间的愤怒将纸条燃烧得烟消云散,起身连忙从窗户赶向朗卿房间,望见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冷清,而此时的朗卿却走在去往书房的走廊上。

一直焦急地到处搜查着,希望找出些什么线索,却了无痕迹,当看到朗卿回来的那一刻,心猛地放松下来,原本所有的情绪都被抚平,自己第一次遇到如此奇怪的事情,好像一切都不容自己掌控。以至于甚至忽略了——宁梓。

他始终不愿承认在心中的位置朗卿竟比宁梓还高,但渐渐的那种以往的感觉好像浮出了水面,就好似冰封千年的心终于开始了跳动。

“宛星?还不走吗?”看着眼前的宛星竟然晃神了,轻轻地笑了起来,这可是以前那个完美执事所从来不允许犯的错误,就连自己的捣蛋都没能成功的让他露出其他表情。“噢,走吧。”

一群恶魔静静地走出了城镇来到了地狱边缘,这是他们此次所要谈判的地方。不过一会儿,天空又亮起了金色柱子,一个个天使便出现在了眼前,但所有恶魔严重都尽是鄙弃与厌恶,毕竟纯净是不被恶魔所允许的。

“天使之王玉契,好久不见啊。”完美的笑容加上恰好的语气显得宛星彬彬有礼,而那白衣男子脸色有些冰冷,估计也是个严肃的人,也伸出手来与宛星握了握手,“好久不见。”虽然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可在一旁的朗卿却感受到了力量的交锋,两人平分秋色。

“那么你们天使所带来的证据呢?”直接切入主题,这是宛星一贯的风格。眼睛直直地望着玉契,等着他所有的解释。

“给。”从后面拿出了一片白色羽毛,“这是记忆羽毛,你可以从中看到堕天使力量何时又在何地出现。”

宛星拿过来闭上眼睛静静地看着。是在那时的魔界大战中,他们被困,而朗卿单独奋战的时候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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